半夏小說

◇ 第83章 你不能動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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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83章  你不能動他

顧則桉回到老宅時,天色已晚,順着回廊走到花園,看見顧源正站在假山旁,手裏捏着一把魚食往池中慢慢撒着。

魚食一落水,一群金龍魚便争先恐後地湧上來,水面頓時翻滾出一圈有一圈的泡沫,但其中一條色澤暗淡、身形偏瘦的錦鯉游得遲緩,顯得格格不入。

顧源皺了眉頭,嫌棄地指了指那條魚,對一旁的傭人說:“撈上來吧,養了七八年還是長不胖,放着礙眼。”

“是。”傭人把那條魚網出水面,結果那魚求生欲極強撲騰着摔在草地上,尾鳍一甩一甩地垂死掙紮。

顧則桉站在旁邊,面無表情地看着。

“則桉啊。”顧源忽然笑了一下,轉過頭:“是不是希望我也像這魚一樣?”

顧則桉眉梢輕挑,眯了眯眼睛,語氣淡淡:“你怎麽突然說這?”

“你什麽都好,是個非常合格的顧家長子,可有時候又有點像你媽。”顧源走到池邊的石凳坐下,手撐着膝蓋嘆了口氣,很失望的樣子:“你媽呢……太天真。”

顧則桉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幾分,但面上不形于色,他将公文包解開,從中抽出一疊離婚協議,放在石桌上:“你在這上面簽字吧,既然你不愛我媽又有了岑姨,為什麽不放她自由?”

顧源沒有立刻接,盯着他看了幾秒,随後才伸手接過那份文件,翻了兩頁。

“你是為了這個才忍到現在?”他說:“你就這麽恨我?打算現在開始對付我......”

顧則桉眼神微動,猛然意識到他知道了自己的計劃。

“我給你介紹王院長的女兒倒是我疏忽了。”顧源的指節在紙上敲了敲:“給了你一個契機。”

顧則桉一手撐在文件上:“為什麽你就是不放過她?”

顧源捏着那疊文件,起身,速度極快地揚手仍在水池裏:“你媽是我妻子,我很愛她的。”

“你不配說這個字。”則桉看着紙張砸在水面上層層攤開,五指攏緊藏在風衣袖口裏:“你把她關在地下室,害她精神崩潰,那叫愛?”

“則桉,你也姓顧。”顧源湊近了半步:“等那個什麽賀嶼離開你的時候,你就會明白你流的是我這樣的血。”

那一瞬間,顧則桉眼神驟然一沉,像是表面平靜的海水被猛地拉進深淵。

他開口時聲音不高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冷淡:“你不能動他。”

“啧,看看你,真像你媽,這麽快就暴露弱點了。”顧源挑了挑眉:“說來也巧,我那天只是随便看到醫院跳樓的新聞就看到你們了,再一查賀嶼這個人,就全都出來了。”

“你是不是以為你藏得很好?”他繼續說。

顧則桉盯着他良久,像是在看一條毒蛇如何緩慢地蜿蜒靠近,冷冷地開口:“你要威脅我直接說。”

“我不是要威脅你,是在提醒你。”顧源語氣溫和得像在聊家常:“你得先看看你能不能護得住你那點在意的東西,那孩子看起來身體不太好吧?倒是讓我想起你媽年輕的時候,你們就喜歡這種脆弱的玩意兒。”

“我再說一遍,你不準動他。”顧則桉盯着那條在草地上掙紮的金龍魚,魚嘴一張一合,腹鳍顫抖幾下才慢慢停止呼吸:“即使沒有他,你我之間也會走到這一天。”

顧源站在石階上,神情有些遺憾,手指從石桌上的白瓷茶盞蓋掠過:“我都這把年紀了也懶得去招惹一個麻煩的小孩。”

“我不動他,”他說,慢條斯理地亮出手裏的下一張牌:“只是突然想起,你媽在骊山的那個療養院住太久了,我想那邊空氣最近不是很好,正好我在挪威有棟別墅,周圍是森林也很安靜,我打算把她接過去療養。”

“你憑什麽?”顧則桉的情緒終于湧出理性構築的堤壩:“她以前就喜歡骊山,你知道她離開骊山那裏會變成什麽樣...她哪裏都不去。”

“憑我是她的合法丈夫。”顧源擡眼看向他,笑了一下,笑意裏有點惋惜:“她現在精神不好,我是她的監護人不是你,我有權決定她的行蹤、治療方案和生活環境,你是律師你應該很清楚。”

顧則桉臉色極冷,目光沉沉地盯着他:“我是律師,我現在可以讓你失去這個監護人的身份。”

“你試試看。”顧源點頭,表情甚至還帶着點父親式的耐心:“但你別忘了你已經在賭一個人了,不要把所有籌碼都丢在牌桌上,你沒那麽多牌可以換。”

說罷,他撣了撣袖子,轉身走回長廊,石板路上男人的皮鞋敲出沉穩的節奏,一如他幾十年來構築起的權力與控制。

“既然你想保住那位小情人,還有你媽那點殘存的安寧。”他頓了頓,才緩緩接下去:“那你手上的東西就不要見光,我有的是時間和你們周旋,但你媽沒有。”

每一個字都像是裹了冰碴,穩穩地砸在空氣中,那是赤裸裸的警告,不摻怒火,卻叫人透不過氣。

顧則桉站在那條死魚旁,風卷起他黑色風衣的一角,喉結滾了滾,強行壓住那股想砸碎什麽的沖動。

回到公寓,他進門後剛換下拖鞋,就聽見卧室方向傳來衣架摩擦的輕響。

“你回來了?”賀嶼從卧室探出頭來,穿着一套淺灰色的西裝走過來,修身的剪裁将他肩背線條襯得更加修長,手裏還拿着另一套深藍色的西裝。

“你覺得我适合哪一套?”他說着又走近了幾步,在顧則桉面前一左一右的晃着,像是等着老師打分的學生。

顧則桉掩下眼底的陰沉,把公文包挂在玄關衣架上,走過去,伸手理了理賀嶼領口的褶皺:“淺灰色的乾練,深藍色的更穩重一點。”

“嗯。”賀嶼把淺灰色西裝脫下,又換上深藍色那一件:“博恒律所那邊說我可以提前實習,年後就去。”

顧則桉看着他,原本鋒利的眉眼一點點溫和下來,剛才在老宅積壓的憤怒和壓抑像是被眼前這束燦爛的光驅散了些許。

賀嶼的身上就是有種光,是滲透骨縫的那種,他有傷有過去,盡管周圍被陰影籠罩,但他依然仰頭,依然笑得很乾淨,就像是在一地碎玻璃裏開出的一朵白色栀子。

純粹,堅韌,散發出讓人忍不住靠近的香味。

“你穿什麽都合适。”他說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嗚嗚,就不能讓小情侶好好談戀愛嗎?!(T_T)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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